第165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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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徐韶华这话一出, 范老一愣,随后立刻道:
  “是了, 刘仵作是说过这话!我再去瞧瞧!”
  范老说着,便直接朝尸体跑去, 而徐韶华这会儿面上却无一丝笑意, 只道:
  “我听凌兄说,曹兄曾经学过两年武艺, 且是外家功夫,他的指骨,掌心皆有薄茧,而凌兄体质之弱,大人也看见了。”
  徐韶华指了指这会儿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的凌秋余,袁容也不由一默,而这时,范老也快步走了出来,一脸歉意道:
  “大人,我方才查验过了,尸首胸口处的伤,那伤口处十分平整,乃是死后所为。”
  范老说完,忍不住看了一眼徐韶华,若要知道伤口的凹凸,必得亲自上手,可是这少年竟是真的敢去摸!
  徐韶华只微微颔首,而一旁的杨千越却道:
  “即便如此,此人在此乃是事实!”
  徐韶华看了一眼杨千越,杨千越只绷着脸,道:
  “小兄弟,你给我行个方便我记得你的情分,可此事事关曹青性命,若有冒犯,他日我必登门赔罪!”
  杨千越说着拱了拱手,徐韶华只摇了摇头:
  “杨同窗言重了,你我都是为了曹兄不会枉死罢了。接下来,我要说的下一个证据,便是在凌兄的身上。”
  徐韶华随后终于上前,轻轻扶起凌秋余,凌秋余有些茫然的看着少年,可却不知为何从少年的面上感受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冷意,他呐呐道:
  “徐兄弟,我……”
  “凌兄莫言。”
  徐韶华淡淡的说着,随后将凌秋余的衣袍显露于众人面前,从凌秋余的胸口蔓延至衣摆处的血渍已经尽数干涸:
  “诸位且看凌兄的衣袍,其上的血迹呈溅射状,这确实有几分像刺伤后利刃拔出的模样。”
  袁容微微颔首:
  “不错,此前府衙中有命案发生时,那凶手的血衣确实是这般模样,但……”
  袁容看了徐韶华一眼,这徐学子不是要为凌学子洗刷冤屈吗?
  徐韶华平静的抬头道:
  “可是,凶手忽略了一个问题。”
  “身高。”
  徐韶华轻轻将凌秋余扶着,面向自己,随后语气平静道:
  “曹兄与凌秋余相比,足足相差一头之高……约莫如我这般的高度。”
  袁容定定的看着这一幕,随后便见徐韶华直接将凌秋余还沾着血的手握起来,放到自己胸口处:
  “若是凌兄要动手,待他拔出匕首时,血液的溅射大概在……这里。”
  徐韶华随后当下凌秋余,看向仵作:
  “范先生,不知学生说的可对。”
  范老闻言,重重点了点头:
  “小郎君说的不错,这血衣,既可是杀人铁证,又是清白铁证。”
  袁容听到这里,看着徐韶华道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激赏,胆大心细,难怪当初可以让许青云和陈舍礼都狠狠栽个跟头!
  而一旁的杨千越听到这里,也终于冷静下来:
  “若是如此,那……是有人想要陷害凌白藏了?”
  凌秋余听到这里,嚅了嚅唇,深深的低下头去。
  徐韶华亦没有回应,只将凌秋余扶着靠坐在一旁,这才继续道:
  “而且,凌兄说昨日他曾被一名僧人邀去与曹兄同赏昙花,主持是否也该让贵寺的僧人前来让凌兄指认一二?”
  主持立刻道:
  “大人,贫僧寺中僧人皆是本分之人,现下贫僧这就让所有僧人来此,为我泰慈寺一证清白!”
  徐韶华只是看了主持一眼,不语,袁容倒是说了两句场面话,可却没有阻拦的意思,主持只得让人暂闭寺门,召集众僧前来。
  这样一番动静之后,原本留宿的香客也纷纷走了过来,袁容没有驱赶的意思,众人便远远的围观了起来。
  不多时,众僧齐聚,小小的泰慈寺上下,竟有足足七十八人。
  “人都在这里了,连灶房里做饭的僧人都来了。”
  主持语气有些生硬,随后众人纷纷看向凌秋余,凌秋余也吃力的抬起头,他一个个的看过去。
  这个,不是。
  这个,也不是。
  不是……
  都不是!
  满寺七十八名僧人,他竟然找不到昨日那名僧人!
  凌秋余双眼发红,红血丝布满眼球,等最后一名僧人看过去,他不得不摇摇头:
  “不,他不在这里。”
  明心听到这里,冷笑一声:
  “究竟是那人不在这里,还是施主的托词呢?”
  凌秋余面色一白,他下意识的看向徐韶华,却发现徐韶华并未看他,当下只拼命摇头:
  “没有就是没有,我若有心,随意指认一位,你便满意了吗?”
  明心闻言,面色一变,可还不待他说话,徐韶华便道:
  “昨日偶然一品贵寺的茶水,倒是颇有几分不同,不知寺内可有烹茶之人?”
  徐韶华这话前言不搭后语,主持先是一皱眉,但随后面色一凝,只道:
  “现下正逢命案,施主倒是有闲情逸致。”
  徐韶华闻言便知道此人只怕另有身份,这才能得主持这般袒护,当下徐韶华也不再与之周旋,只是看向人群:
  “望飞兄,东西可带来了?”
  安望飞立刻走了过来,他手里端着一个茶碗,小心翼翼的捧过来:
  “带来了,带来了!方才华弟你让我回去喝茶润喉,我便猜到是这茶水有问题,可是我房里的茶水已经喝尽了,我便让大家把房中没有喝完的茶水都留了一部分,这是其中一份。”
  徐韶华听了安望飞这话,面色终于和缓:
  “望飞兄,做得好!”
  安望飞本想笑一下,可是看到不远处曹青的尸体,便笑不出来了,他只低头道:
  “除此之外,昨日我们借住的北院里正好有一位大夫,乃是府城千金堂的坐堂大夫。”
  安望飞话音落下,一个长须及腹的老者走了过来:
  “草民何生,叩见知府大人。”
  随后,何生直接道:
  “草民查验了五座屋子里的茶水,其中四壶中有蒙汗药,而那壶喝尽茶水的茶壶茶叶中,有少量的鹿血。”
  鹿血可使人精神百倍,无法入眠,又逢夏日,凌秋余心火烧腾,只得出门散心。
  何生这话一出,也从侧面佐证了凌秋余所言,这会儿徐韶华冷冷的看向主持,语气带锋:
  “现下,主持可以说贵寺之中究竟是何人在负责烹煮茶水了吗?”
  主持这会儿也是面色苍白,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一截,他只动了动嘴唇:
  “那,那人曾是安王世子今岁来此游学时,偶然救下的一个商户子,他家中制茶多年,又在泰安山上发现了两株苦茶的母树。
  经他制作出来的茶叶,满口甘甜,其味颇佳,贫僧便,便特许其留在寺中,带发修行,赐名明常。”
  主持终于吐口,袁容立刻便挥手:
  “来人,去将此人带上来。”
  而这时,站到徐韶华身旁的安望飞这才松了一口气:
  “幸好华弟提醒我了,我回去的时候,便见僧人在收拾其他屋子的茶具了。要是我再迟些回去……”
  徐韶华听到这里,面色微微一变:
  “不好,只怕知府大人带不回来人了。”
  安望飞闻言一怔,他低下头:
  “是我不够周全。”
  徐韶华摇了摇头:
  “不,应该是策划此事之人心思太过缜密了。他对此泰慈寺太熟悉了,就连尸体被发现的时间,都把控的极为妥帖。”
  徐韶华说到这里,已经没有再等下去的意思了,他请示了一下袁容,随后便让何生去给凌秋余诊治。
  何生倒是有一颗医者仁心,他方才看到凌秋余的模样,便有些欲言又止,这会儿便立刻上去为凌秋余切脉施针,约莫过了一刻,何生这才准备起针:
  “这位郎君内腑受到剧烈震动,又气血倒腾,方才我已经施针为他稳住血气,但稍后便需抬下山,好好调养,方有望痊愈,否则恐会患上咳血之症,有损寿数。”
  何生说着,将所有银针起出,凌秋余的面色也终于变得不再惨白,而此时,负责前去寻找那商户子的官兵和僧人急匆匆的赶了回来:
  “大人,明常找到了。”
  捕头如是说着,但随后,他低低道:
  “他在自己房中自缢了。”
  捕头这话一出,袁容面上的平静终于无法维持,他怒而起身,看向主持:
  “事发至今不过两个时辰,一个大活人便自尽了,主持可有话说?”
  主持脸色更加苍白,他连忙看向人群中的僧人:
  “□□明善,你二人负责供应茶水,明常这两个时辰不见踪影,你二人也不报来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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