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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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只是当时派去调查的人并回禀过,严翊川与二十多年前造反的宋珏可能有任何联系。但倘若细细算下来,二十二年......可不正是严翊川如今的年岁么!
  梁帝眉头微蹙,滚烫的酒劲儿夹杂着混乱的序章,让他有些不悦。
  “回陛下,”严翊川深知此刻的微妙,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行了一礼,语气坚定而诚恳,“臣还是那句话,温大人所言,不过是坊间传闻,图一乐尚可,较真大可不必。至于那什么白玉信物,臣更是没有。臣自幼蒙叶将军教诲之恩,对大梁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”
  言罢,殿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连肃亲王也没有再步步紧逼。温子慕则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微笑,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  片刻,梁帝倏地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声,却不易察觉地有些颤抖,不免耐人寻味。他高举酒杯,向众人示意:“不过是些无稽之谈!诸位爱卿,今日乃庆功之宴,何必为这些无中生有之事伤神?朕信得过严岭,也信得过在座的每一位。来,让我们共饮此杯,为大梁的繁荣昌盛干杯!”
  众人随即起身应和。然而,严翊川地目光却倏地一沉。
  在神武军效力的两年间,他虽不涉足朝堂,对于梁帝明面上的政令或许不如那些日日伴驾的大学士们熟悉,但论及对梁帝私下里权谋手腕的洞悉,满堂恐怕无一人能与他相提并论。
  一如此刻,若是梁帝此刻刨根问底,那是想听严翊川诚心解释,内心深处,梁帝的天平是倾向于信任他的。
  然而,眼前这一幕,梁帝明知堂上谁也给不出真凭实据,不仅没有追究,还直接按下不表,试图迅速地将此事掩盖过去,让众人忘记。
  这便是真对他动了疑心了!
  严翊川心中如明镜般,他知晓,此番宴会后,梁帝定会派他最为信赖的心腹,去秘密打探自己的身世。这一查,要么是他命悬一线,被秘密处置以绝后患;要么,便是风波平息,一切恢复原状,不留丝毫痕迹于人间。
  此前在神武军,他的身份,便是这暗夜里的鹰犬。他是梁帝手中最忠诚的利刃,暗夜中如同鬼魅般的影子,执行着最为隐秘、最无声的任务。
  只是如今,他自己也将成鹰犬嘴下那待宰的羔羊,等待着未知的审判。
  宴会终了,夜色已深,严翊川步履匆匆往住所踏去,面色凝重而阴沉,没有与任何人同行。
  就在他要拐进住所时,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径上,出现了一盏灯笼轻轻摇曳,映照出一辆精致小巧的马车轮廓。
  马车夫是个小太监,一望见严翊川便眼睛噌得一亮,忙向马车内示意。
  马车帘子旋即被拨动,被人小心翼翼掀起一角。纵然那一角掀开得极小,光凭那露出的半张脸,严翊川便已认出了,那人便是妹妹严玉桢。
  严玉桢眼含泪花,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,面上满是欣喜之色。皇宫禁地,她是睿亲王偷偷派人送进来的,不敢出声,只朝他挥手致意,用口型做了个模样,轻声唤他“哥”。
  然而,严翊川淡淡地瞥向她一眼,脚步却未因此有丝毫停顿。他的面容冷峻如冰,目光穿过夜色,仿佛并未看见那抹期盼的身影。
  严玉桢见状一愣,以为是自己看错了,揉了揉眼睛,再定睛一看:这步履匆匆的就是他哥啊!
  严玉桢心道恐怕是灯火太暗他没看清,忙急着朝严翊川挥手。小太监见状忙追上去,在严翊川身旁压低声音道:“严大将军,令妹已到了。”
  谁知严翊川竟冷声道:“本将军哪有什么妹妹?什么乱七八糟的人,休想来攀关系!”
  言罢,严翊川径直走过,未曾回首,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  严玉桢僵在原地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腾然升起。
  她哥如今......不认她了么?
  两年多未见,如今他鸿图大展......便瞧不上她了么?
  严玉桢不禁悲从中来,眼泪如江水决堤,簌簌而下,止也止不住,看得一旁的小太监着急得跺脚。
  刚踏入寝殿的门槛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铅。月光吝啬地透过窗棂的缝隙,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。
  一道身影自那最深邃的暗影中悄然滑出,猛地攥住了严翊川的手腕,轻声唤道:“翊川!”
  严翊川身形一滞,但也没甩开,只是眉宇间轻轻蹙起,似乎是在权衡着什么。
  谢凌安语气中带着不安,接着问道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  严翊川不欲多言:“没什么回事。”
  谢凌安一愣,他没想到严翊川竟语气冷漠决绝至此,像一只张开刺保护自己的刺猬,不欲任何人靠近。谢凌安试探道:“连我也不能说么?”
  严翊川面色冷峻,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,压低声音道:
  “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。”
  谢凌安环顾四周,反手扣上了门,将他一把拉至屋内阴影处,语气中满是诚恳,小声道:“父皇疑心重,最忌讳这些事。你不必一人扛着,我能帮你。”
  “你帮不了我。”严翊川答得很快,语气中似没有一丝温度。
  谢凌安微微一怔。
  所以温子慕说的......是真的。
  谢凌安问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  严翊川的目光总算落了下来,仿佛这一刻才真正看到谢凌安站在眼前。他语气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:“小王爷,此事,你别过问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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